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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陈丹青:读冯良鸿近作

        作者:正在核实中..2009-07-24 17:20:48 来源:网络

        抽象、抽象表现、大色域、极简、硬边、涂鸦、坏画、新表现、新绘画……这是以纽约为主要舞台而贯穿逾半世纪的欧美现代后现代绘画脉络。不论这些类型的观念分殊与内在差异,不论它们是否合适被笼统称之为“绘画”,直到今天,这一脉络仍然枝节横生、延绵不绝。在国内关于绘画是否死亡的揣测争论中,很少有人提到、清楚、借鉴,并追问这起自上世纪二战以来一路匠师辈出风格纷呈的大传统。

        以上传统的晚近景观,正是九十年代初大冯在纽约的兴奋场与切入点,其中,七十年代的老将瑟伊·汤布里、八十年代新秀布里斯·马登,是风雅而重学理的一派;早夭的涂鸦天才哈陵与巴斯奎尔,则属自发而恣意妄为的一派。介乎二者之间的大小英才,不计其数,各有胜擅,或斯文,或猛烈,或冷严,或浓郁……到了新世纪,年青一代绘画实践者与老牌评论家都明白理论名目皆尽过时,新的状况是理念解散,珍视感觉,任意综合,玩味画布表面的愉悦,总之,近十年来的欧美绘画无以名之,更放松,更无所谓,因而更自由。

        其时大冯正年轻,开朗、好奇、无拘束、远离争议,绘画之于大冯的天性,适可归结为一个“玩”字,而纽约画坛正是花样百出的游戏场。在那里,种种规则时常出于反规则,而绘画的反规则在世纪之交不再严守各种“主义”,而是展开富于知性和感性的游戏,这种游戏性在大冯画中非常具体:滴彩、泼色、半自动、混浊的平面,丙稀、油彩与蜡的混用、各种符号与符号的消除(譬如,当克里斯多·沃尔选择数字,大冯则排列整齐的印刷体汉字)……在上一世代由各路大师开拓的观念、手法与材料中,大冯与西方同龄画家一样,沉溺于画布上的实验,寻求意外——有哪位流寓纽约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不受到周围的影响么?大冯是在这种影响的前沿。

        是的,当我每次去到他——当然,还有另一位腻友马可鲁——的画室,我就感觉是从我陈旧的写实巢穴来到绘画阵地的前沿。

        我已经不记得大冯在过去十余年转换了多少手法。起初他为布里斯·马登的自发而精于控制的“书写性”画局所吸引,不久,他尝试审慎而渐猛烈的滴彩、泼色(这不是马登的领域),而是勃拉克在所有纽约画派中的遥远遗响,可是奇怪,大冯的画面却因此逐渐匀净(这也不是勃拉克的初衷),因泼色的破坏性后果使残余的空间格外纯洁。有一天,他忽然整篇排列无表情的工整汉字,间杂蜡质的泼色,使一个幅面出现两幅以上的画局,并构成宁静的重叠与冲突,有如中国诗句的“对仗”,然而取消意义,只是游戏,既率性,又是冷静的安排。其时已在九十年代末,在我看来,那是大冯最成熟的一段实验:以中国汉字入于画面的尝试,国中多有,大抵是传统符号的图式化、简单化与漫画化,但在大冯那里,这些汉字排列与对称的破坏性斑痕,获得一种异常斯文、理性、均质的数字化效果,汉字佈阵直接幻化为纯粹的平面,以中性的装饰效果而去除了装饰性,又以一种既温和又粗暴的不和谐——在汉字上泼洒油彩、用蜡质的封存并抹杀画面——使这组作品获得毫无解读价值的文化感。

       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组深思熟虑的作品,大冯仍然难以遏制游戏的天性:我记得有一次他竟在汉字佈阵中认真画出数十只翠鸟,可爱而可笑。画蛇添足?故意失控?我的解读是,他被自己的画带走了:字与鸟(或随便其它什么)在画面上归结为同一的元素,单调、重复、无必要,以符号抹杀符号的“能指”,为制造空白而填补空白,成为“画”——这是传统中国画的伎俩,然而中国画从来是“表意”和“叙述”系统,在大冯这里,中国元素直接幻化为西方的准抽象,并同时“表现”为“涂鸦”的调皮、自发、偶然性与破坏性。

        纽约孕育了大冯,但纽约没有人知道大冯这批画。我敢说,他画出了布里斯·马登同样品质的作品,论观念、实验性,甚至有所超越,当马登为中国书法所启示,他仍然是个西方人,而当大冯在纽约新绘画的资源中涉水嘻戏,他以中国背景轻松地玩弄准西方美学——在大冯滞留纽约的十多年,他从未寻找过画廊,从未期待主流的视看与接纳,一如鸟的鸣唱从不寻求录音。他的画,一望而知,毫无功利之想,只是男孩的玩耍,我确定,当他忽然在画幅某一处泼洒肮脏的油彩,他同时体验教养与闯祸的快感。

        现在,在大冯展出的新作中,“纽约”不见了,但我愿提醒他的纽约背景。目前这批画呈现京郊的空旷,有几分中原故土的亲切,还有沉闷与无聊,大冯又回到具象,然而仍旧使解读受阻。请注意那些突如其来的涂鸦式泼彩(比他在纽约时期的实践更其凶狠),倘若以为这些手法是多余的,无妨试着去掉它,画幅便不能成立。大冯仍在玩弄涂鸦,这一回,涂鸦出现了“语意”,这语意介入我们熟知的部分中国景观(也可称之为“现实”),但被转换为“涂鸦”,使现实在超现实的幻觉中,凸现片刻的现实,凝结为“幅面”,一幅使现实与画面同样暧昧的画——我们这些出离家国而又重返家国的人,无非痴迷绘画,同时一再面对粗砺的现实,以绘画来回避并与之周旋。

        十多年前,我在曼哈顿时代广场的画室楼层被征用,是大冯帮我撤清最后的物件。临上车,他忽然害羞地对我说:我带了自己的画,帮我看看吧!从此我们成为莫逆之交。祝贺大冯在中国的第一次个人展览!在纽约,在中国,这都是容易被忽略的作品——纽约人可能见得多了,而这里的观众很可能视而不见——大冯知道我不会忽略,我以上的文字就是想说明:我自以为懂得他的实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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